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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型研发战略、差异化竞争优势与企业市场价值

2021-02-02 来源:《财经科学》作者:伦蕊
[内容摘要]风险意味着潜在的危险,冒险却是为获得预期的超额回报而勇于担当风险。持续高强度的研发投入到底是罔顾风险的盲目跟风行为,还是理性明智的科学决策﹖本研究正是要从实证领域对这一问题提供可信的答案。本文基于企业研发投入强度与财务风险之间的面板门限回归模型,将研发强度超过5.2%的公司界定为冒险型研发战略的实施者。进而探讨采取冒险型研发战略的企业能否达成构筑差异化竞争优势的初衷,以及市场投资者在综合考量研发活动的风险性与收益性因素后,对企业长期价值的认可程度。计量分析的结果肯定了冒险型研发战略对于塑造企业竞争优势和提升企业市场价值方面的积极效应。该结论为近年来我国高科技领军企业持续提升研发强度、竞相参与研发竞赛的行为提供了合理解释,并将为企业结合自身禀赋条件制定各具特色的研发战略提供决策借鉴。
[关键词]冒险型;研发战略;竞争优势;市场价值
一、引言
当前,处于后金融危机时代的中国经济正进行着由要素、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的转型。2007—2018年,我国全社会研究与实验发展经费(R&D)从3710.2亿元飙升到19657.5亿元,在使用物价指数平减后,仍实现了年均12.9%的飞跃式增长。与此同时,我国研发投入强度(R&D支出占GDP的比重)也从1.49%稳步提升到2.18%,投入水平介于OECD成员国R&D排名中位居第12位的法国(2.25%)和第13位的冰岛(2.10%)之间。[1]
我国宏观经济领域的巨变引领着企业间竞争形式的升级。不同于价格战、广告战等传统竞争模式,研发战日益成为企业间竞争的新焦点。伴随现代制造技术的数字化和智能化进程,企业竞相开展高难度的跨学科集成研发,以求能够持续提升自身在产业价值链上的核心地位。以华为为例,2018年其研发投入高达876.5亿元,研发支出占企业销售收入的19.1%,位居全球企业研发投入排行榜第五位。暗中较劲的研发竞赛不断推高企业的研发支出水平,企业研发战略也相应地从防御型的定位战略向进取战略乃至冒险战略演进。
在《辞海》中,冒险与风险的概念有着本质区别。风险指可能发生的危险。作为一种潜在的危险,风险的消极意义不言而喻。但冒险具有双重含义:其消极的一面指完全不考虑主、客观条件的蛮干,其积极的一面则指为达成某种目的而不顾危险,或曰勇于承担风险。华为的研发决策素有冒险精神。1992—1993年,华为在严重缺乏自有资金、各大银行又全部拒绝贷款的情况下,决定投入1亿元研发C&CO8数字程控交换机。为此,华为以20%~30%的高利息向大企业拆借研发资金。[2]事实证明,华为当年的冒险不是盲动和蛮干,而是在深思熟虑后的勇气和担当。
领军企业持续、高强度的创新投入成为获得行业领先地位的有力保障。其投资收益甚至能够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保持增长态势,以至于使传统经济理论的“边际收益递减”规律遭受质疑。这一现象令人深思:如果说超额收益是领军企业实施冒险型研发战略所获得的风险补偿,那么这种成功仅是个别孤例还是具有统计意义的普适经验?如果说研发创新的成功是以培育竞争优势和实现市场价值为标志的,那么就普遍意义而言,冒险型研发战略的实施者真的收获了预期的超额利润吗?进一步地,在综合考量冒险型研发战略的超额收益和风险代价后,该种战略模式下企业的长期市场价值又会如何演化呢?
二、文献述评、理论发展与假设提出
(一)研发战略的风险特征及冒险型研发战略
研发战略是企业为实施研发创新活动所开展的整体谋划。[3]Benner等(2002[4])按照技术创新的难度和不确定性程度,将企业研发战略分成较为进取的探索式研发战略和较为保守的利用式研发战略。在研发进程中,从收集创意到实现新产品的市场价值,会因技术的动态性、市场的复杂性以及各类随机因素的干扰,形成具有阶段性特征的研发风险。其中,上游的实验室研发阶段以技术开发风险为主,下游的商业化推广阶段以技术应用风险为主。[5]
伴随研发强度的提升,企业的研发设施配置日益完备,并逐渐累积起技术和管理经验,从而使技术开发的失败率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6]但如果研发强度过高,所选择的攻关项目一般是难度偏大的尖端技术研发,企业将面临巨大的失败风险。此外,研发风险具有派生特性,技术风险可能会向组织运营层和外部网络层持续传递、扩散,衍生出连锁化的系统风险。因此,研发强度与技术开发风险之间的非线性关系,遵循先下降后上升的演化规律。
随着研发强度的不断提高,项目难度攀升,有实力、有勇气参与竞赛角逐的对手数量会越来越少,因此新产品上市后的市场地位和利润水平会更加理想,这将会降低技术应用阶段的风险。与此同时,研发强度如果过高,也会使企业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实验室技术领域,从而挤占了企业对于市场拓展的关注和投入力度,使新产品在上市初期遭遇市场滑铁卢,最终被迫终止对新技术的应用。[7]可见,研发强度与技术应用风险之间的非线性关系,同样遵循先下降后上升的演化规律。
综上,在研发强度的不断提升过程中,技术开发风险与技术应用风险。叠加形成的总体研发风险,大体应表现为先降后升的变化趋势。当企业研发强度超越阈值,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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