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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研发协同关系研究——沟通机制的调节作用

2018-11-28 来源:《财贸研究》 作者:山东大学管理学院 陈志军 徐鹏 王晓静 点击:
       摘 要: 利用 165 份问卷调查获取的数据资料,研究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研发协同的影响,结果表明: 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有利于促进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和公司内部的研发协同; 考察沟通机制的调节作用发现,沟通机制会弱化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正向影响,而在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关系中调节作用不显著。
       关键词: 企业集团; 研发战略一致性; 研发协同; 沟通机制; 调节效应
一、引言
       中国自1993年开始支持和鼓励有条件的大型企业组建技术中心以来,企业集团的研发管理水平有了较大提升,但仍存在统一研发规划缺失、研发资源分散和内部协同不足等问题,影响研发绩效的进一步提高。事实上,企业集团中部分子公司由于生产业务相关,总会存在一些共性技术或者互补性技术,这就为企业集团研发协同的实现提供了可能。提高集团研发协同水平有利于促进成员间信息和资源共享,减少共性技术研发的重复投资,提高研发效率,推动企业集团实现基业长青。
       目前,关于研发协同的研究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是以单体企业为主体的研究。主要是对企业的研发部门与营销、生产等部门之间协同方式进行探讨(BeckerandDietz,2004),以及关于企业与企业之间研发联盟形成与实现的研究(杨桂菊,2012);二是针对企业集团这种特殊组织形式内部研发协同的研究。比如,陈志军等(2012)构建了母子公司研发协同效应的评价模型。总体来说,国内对企业集团研发协同的研究才刚刚起步,关于集团研发协同实现方式和影响因素的探讨以案例研究为主(蒋键,2012;陈志军等,2011),缺乏基于大样本数据进行的实证分析。
       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体现了企业集团内各成员企业研发战略的一致化程度,对集团内部母子公司之间、子公司间及公司内部研发资源的共享具有重要引导作用。与以往研究相比,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第一,基于母子公司制组织结构的特征和研发协同过程参与主体的差异,将企业集团研发协同分为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和公司内部研发协同三个层面,构建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各层面研发协同水平作用的概念模型,并通过大样本实证分析检验其影响关系。第二,沟通机制作为强化集团各业务单元关系的主要途径和手段,可以影响集团战略意图在各业务单元的实现程度和实现方式。本文对沟通机制在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研发协同关系中的调节作用进行了检验,考察不同沟通水平下研发战略一致性对研发协同的影响机理是否存在差异。
二、理论基础与研究假设
       (一)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研发协同研发战略反映的是企业基于内外部环境对其研发管理模式和研发目标的规划,其会影响企业的研发行为和表现(ShohamandFiegenbaum,2002)。具有不同研发战略倾向的企业技术创新行为不同,对市场和环境的反应也不同,研发活动可能也因此呈现差异性(李宜静等,2010)。在企业集团中,研发协同发生在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和公司内部三个层面,且不同层面所呈现出的协同要素以及协同重点也各具差异。各成员企业的研发战略决定了其研发行为和创新活动,对企业内部或与其他成员企业的研发合作及协调行为具有一定影响。因此,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研发协同之间存在相关关系。具体体现在:
第一,母子公司间的研发协同主要关注的是研发过程中母公司向各成员企业提供研发服务和相关资源支持,以促进集团整体研发水平的提高,主要体现为母公司提供共享的研发平台、制定共同的研发流程和制度,统筹安排各种研发信息和研发资源(陈志军等,2013)。研发战略一致性越高,说明母子公司间的研发目标越统一,母公司越倾向于引导子公司的研发行为,母子公司实现协同效应的必要性和现实性越强(陈志军和刘晓,2009)。总之,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会促进母子公司间研发目标趋同,促使母公司为子公司提供更多服务和资源,提高研发效率,实现母子公司研发协同效应。基于此,提出:H1: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水平有正向影响。
       第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是指各子公司间通过交流研发技术与经验、匹配研发流程及产品设计风格等手段,实现技术、设备和信息等资源的分配与共享。对于在各成员企业中属于共性技术的研发项目,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于各子公司间的横向联系具有积极作用(Tsai,2000),能促进各子公司研发要素之间以及要素和整体之间的多维联系,产生研发协同行为。所以,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越高,各子公司研发要素间的关联性和互补性越强,子公司间的研发协同程度就越高(张浩等,2011)。基于此,提出:
       H2: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水平有正向影响。
       第三,母公司或子公司的内部研发协同主要是指公司内部的研发部门与生产、采购和营销等职能部门在研发活动中的沟通与互动,研发团队间及团队内部权责明确、技术与资源共享良好,可以促进组织效率和提高研发成功率,实现协同效应。比如:生产部门严格按照研发部门的设计,制造产品并就生产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与研发部门积极沟通和交流;采购部门按照研发部门的产品设计进行原材料采购并为研发部门提供参考意见;销售部门及时向研发部门提供顾客和竞争对手等市场信息等。在动态环境中,集团统一的研发战略可促使公司内部各部门围绕研发部门的工作任务和计划协调运作,促进研发协同水平的提升。基于此,提出:
       H3: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公司内部研发协同水平有正向影响。
       (二)沟通机制的调节作用企业集团的组织结构相较于单体企业更加复杂,集团内的研发工作常常涉及不同法人主体和业务单元,研发任务及过程由多个利益群体参与,沟通交流和信息共享非常重要。一定程度而言,沟通机制的完善与否可以左右企业研发项目的成功与失败(Dougherty,1990),信息共享在企业集团的研发管理中具有重要作用(Fisher,etal,1997)。前文述及研发战略一致性可以使母子公司的研发目标更加统一、使子公司研发要素间关联性和互补性更强,最终推进公司内部协同运作。而沟通机制作为集团内部运营环境的一部分,会影响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研发目标、子公司间要素共享和公司内部职能协作的整合次序和整合程度(Chiesa and Manzini,1998)。所以,沟通机制会调节集团战略一致性与研发协同之间的关系。
在沟通机制较为完善的企业集团里,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以及职能部门间更容易增进相互信任,促进资源共享。研发协同参与主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影响可以通过有效沟通进行转移(RuekertandWalker,1987)。如果企业集团内各业务单元的沟通与信息交流越充分,则团队成员之间越容易形成相似的团队认知与心智模式(Mathieu,etal,2000)。此时,集团内各成员企业对研发活动已经具有一定的协同意识和协同需求,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集团研发协同水平产生的正向作用会被降低。而当沟通机制较差时,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更容易实现母子公司研发目标统一、子公司间研发资源共享以及公司内部协调运作等积极效应,即对集团研发协同水平的正向影响越强。因此,提出:
       H4:沟通机制对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关系具有调节作用,具体表现为:集团内沟通机制越差,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正向相关关系越强,随着沟通机制逐步完善,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正向影响逐步减弱。
       H5:沟通机制对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关系具有调节作用,具体表现为:集团内沟通机制越差,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正向相关关系越强,随着沟通机制逐步完善,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正向影响逐步减弱。
       H6:沟通机制对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关系具有显著调节作用,具体表现为:集团内沟通机制越差,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正向相关关系越强,随着沟通机制逐步完善,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正向影响逐步减弱。
三、研究设计
       (一)指标测量为确保测量工具的效度及信度,本文的测量指标主要是在参考国内外文献中相关原始问卷的基础上,再根据此次研究目的加以适当修改和完善后形成,变量统一采用李克特5级量表进行测量(1至5分别表示从“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各变量具体测量指标如下:
       (1)解释变量: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主要参考Cooper和Kleinschmidt(1997)等所开发的量表,并结合本研究特点和实地访谈进行了修正,最终形成5个测量题项。示例问题如:“子公司研发战略与母公司研发战略的相匹配性”。
       (2)被解释变量:研发协同水平。①母子公司研发协同水平。结合与专家、企业高层管理者的实地访谈,共发展9个测量题项。示例问题如:“母公司为子公司提供了共享的技术平台”。②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水平。结合与专家和企业高层管理者的实地访谈,共发展9个题项。示例问题如:“子公司间会共享与研发有关的市场调研报告等信息”。③公司内部研发协同水平。参考Leenders和Wierenga(2002)、Adler和Kwon(2002),共发展9个题项。示例问题如:“研发部门与相关部门共同解决研发难题”。
       (3)调节变量:沟通机制。参考钱小军和詹晓丽(2005)、Penley和Hawkins(1985)等,共发展5个测量题项。示例问题如:“母子公司的研发人员会定期针对研发项目、研发技术等进行正式的沟通交流(如会议、文件等)”。
       (二)数据获取
       本文的数据获取共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预调查。为了保证研究结果的科学性,利用预调查获取的69份小样本数据进行量表的信度和效度分析,使用修正后项总相关系数(CorrectedItemTotalCor rection,CITC)净化题项,从而形成正式问卷。第二阶段为正式调查。数据采自济南、青岛、北京、深圳、呼和浩特等地具有研发及相关职能的企业集团,调研对象主要为在集团总部和各成员企业的研发部门任职的中高层管理者,他们对企业集团的研发现状了解充分,因而能够确保样本数据的有效性。调查共发放270份问卷,回收187份,其中有效问卷165份,有效问卷回收率为61.11%。
四、数据分析与实证结果
       (一)初始测量条款的CICT分析和信度分析
       为了确保调查问卷的效度和信度,本文采用CICT系数和内部一致性(InternalConsistency)对调研数据进行分析,处理标准为:删除CICT系数小于0.3的测量题项,以提高收敛效度;内部一致性检验中Cronbach'sα系数大于0.7,说明测量条款的内部一致性较高,符合信度要求。经过CICT净化后,共得到28个剩余题项。其中,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题项剩余3个,Cronbach'sα系数为0.864;母子公司研发协同水平题项剩余7个,Cronbach'sα系数为0.928;子公司间协同水平剩余6个题项,Cronbach'sα系数为0.924;公司内部研发协同水平题项剩余8个,Cronbach'sα系数为0.956;沟通机制题项剩余4个,Cronbach'sα系数为0.872。所有剩余题项的CICT均大于0.4,各变量的Cronbach'sα系数均大于0.7,说明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具体结果见表1。
       (二)量表的因子分析
       通过SPSS17.0,对净化后的量表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因子,进行方差最大正交旋转。结果显示,KMO测试系数为0.943,同时Bartlett的球形度检验统计值的显著性概率为0,符合因子分析条件。根据分析,共得到5个因子,这些因子总解释方差比例为74.586%。测量条款的因子负荷都大于0.5,说明量表符合结构效度的检验要求。具体结果见表2。
       (三)实证结果
       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和Pearson相关系数见表3。从中可见,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公司内部研发协同水平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
       进一步,本文通过层级回归分析方法对假设进行验证。层级回归分析包括以下模型:模型1、模型4和模型7分别用于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研发协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回归分析;模型2、模型5、模型8用于研发战略一致性、沟通机制分别与母子公司研发协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回归分析;模型3、模型6、模型9用于研发战略一致性、沟通机制标准化后的乘积项分别与母子公司研发协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回归分析。乘积项代表的是解释变量与调节变量标准化之后的乘积,乘积项的回归系数显著且模型通过显著性检验,即说明沟通机制对战略一致性与研发协同水平的关系具有调节作用(温忠麟和侯杰泰,2005)。表4为多元回归结果,从中可以发现:
       (1)在模型1中,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回归系数为0.519,且P=0.000,调整后的R2=0.353,F值为90.516,显著性概率P=0.000,说明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有显著正向影响,H1得证。
       (2)在模型4中,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回归系数为0.385,且P=0.000,调整后的R2=0.207,F值为43.821,显著性概率P=0.000,说明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有显著正向影响,H2得证。
       (3)在模型7中,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回归系数为0.487,且P=0.000,调整后的R2=0.224,F值为48.293,显著性概率P=0.000,说明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公司内部研发协同有显著正向影响,H3得证。
       (4)由模型3的回归结果可知,当战略一致性与沟通机制标准化后的乘积项进入模型后,乘积项的回归系数为-0.095,且具有显著性(P<0.05),调整后的R2=0.494,F值为54.435,且显著性概率P=0.000,说明沟通机制对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关系具有负向调节作用,H4得证。
       (5)模型6的回归结果显示乘积项的回归系数为-0.107,且具有显著性(P<0.01),模型调整后的R2=0.311,F值为25.718,且P=0.000,说明沟通机制在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关系中存在负向调节作用,H5得证。
       (6)模型9的回归结果显示乘积项的回归系数为-0.063,但不显著,说明沟通机制在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关系中调节作用不显著,H6不成立。
       为深入了解沟通机制在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研发协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影响过程中的调节作用,分别以高于均值一个标准差和低于均值一个标准差为基准,描绘出在不同的沟通机制环境下,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水平对研发协同影响作用的差异性,作出调节效应图(如图1、图2所示)。实线和虚线分别代表沟通机制好与差两种不同情境下,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研发协同的影响。两图中的两条直线斜率的不相等说明,沟通机制在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关系中具有调节效应。由图可得,虽然当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程度相同时,沟通机制较好情境下母子公司之间研发协同和子公司之间研发协同水平均高于沟通机制较差时的协同水平,但是,当沟通机制较弱时,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研发协同水平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水平的正向影响更强(在图中表现为其斜率更大)。
五、结果讨论与展望
       (一)结果讨论
       本文探讨了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和公司内部三个层面研发协同水平的影响,并分析了沟通机制在此关系中的调节作用。具体得出以下结论:
       (1)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研发协同具有显著正向影响。本文的实证结果表明,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有利于提升集团内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和公司内部三个层面的研发协同水平。因此,企业集团为了提升研发协同水平,可以从各成员企业研发战略的制定入手,在保持各成员企业研发特征的同时,尽量追求研发战略的一致性。
       (2)沟通机制在研发战略一致性与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关系中具有调节作用。研究表明:尽管当战略一致性程度相同时,沟通机制较好的集团里母子公司间、子公司间研发协同水平较高,但是随着沟通机制的增强,研发战略一致性对母子公司研发协同和子公司间研发协同的正向作用会逐渐变小。也就是说,当沟通机制较弱时,集团保持研发战略一致性可以为母子公司间及子公司间研发协同带来更为显著的促进作用。
       (3)沟通机制在研发战略一致性和公司内部研发协同的关系中调节作用不显著。原因可能是,由于公司内各部门之间相比企业之间的联系更为密切和频繁,集团沟通机制的建立与完善并不能显著影响集团研发战略一致性对公司内部研发部门与其他部门间的协同行为。
       (二)研究局限与展望
       首先,本文的研究样本数量较少,且具有较强的地域性,虽然能够满足基本的要求,但结论的科学性和普适性仍需要通过进一步的大样本调查加以证实;其次,在研究方法上仍可进一步完善,比如对企业集团的母公司和子公司高层进行配对调查,以检验研究结论的实用性和准确性。 (本文2014年发表于《财贸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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