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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控制对研发投资及其 异化行为的治理研究

2018-11-28 来源:《经济体制改革》 作者:济南大学商学院 修浩鑫 张炳发 张金涛 点击:
      [摘要] 内部控制作为一种完善的风险控制活动,贯穿于企业各个流程。基于此,本文选取 2013 ~ 2015 年在沪深 A 股上市的公司作为样本,研究内部控制对我国上市公司研发资本投资及其异化行为 的影响。研究发现: 完善的内部控制制度对企业研发资本投资具有显著的促进效果。内部控制可以 部分治理研发资本投资异化行为,即减缓研发资本投资不足的异化现象、加重研发资本投资过度的 异化现象,进而丰富了对研发资本投资行为异化经济后果的文献。
      [关键词] 内部控制; 研发资本投资; 异化行为; 治理研究
 
      内部控制作为一种风险控制活动,可以有效地降低企业 经营风险, [1]强化经理层权力配置,加强对企业流程及经营活 动的控制,增强会计信息披露程度,减少大股东或 CEO 的隧 道行为。 [2 ~5]学术界已有较多文献研究内部控制影响研发资本 投资,但鲜有以内部控制视角研究研发资本投资的异化行为。 钟凯等 ( 2016) 研究内部控制建设对企业创新投资影响的结 论表明: 内部控制建设不仅不会抑制创新投资,反而通过减 缓代理冲突、提升信息披露程度、减少融资约束来促进企业 研发资本投资及其效率,另外,完善的公司治理会进一步提 升企业研发资本投资。 [6]但钟凯等没有研究研发资本投资的异 化行为及内部控制对其的影响,存在一定程度的不足。
      一、文献梳理及研究假设
      首先,为保证企业的长期投资收益率维持在较高的水平,经理层会增加研发资本投资,来完成创新活动,从而完成产 业转型。委托代理理论提出,股东与高管之间存在着代理成 本,企业内部因素尤其是委托代理成本问题是导致研发资本 投资异化的重要因素。 [7]党印 ( 2012) 研究发现,企业公司治 理结构完善有利于减少高管的自利行为,增加企业对创新性 资本的投入,从而获得额外收益。 [8]尽管研发资本投资对提升 企业市场竞争力、增强创新能力具有重要意义,但其高风险 的特征也意味着高失败率。这就容易导致经理层逐渐变为风 险厌恶型,追求任期内稳定的薪酬而缺乏对研发资本投资; 假若公司拥有良好的内部控制制度,公司经理人会主动要求 签订基于企业绩效的薪酬契约 ( 一种长期的股票期权激励方 式) ; 一方面,内部控制质量高的企业可以减弱信息不对称产 生的代理成本,完善企业治理结构。 [9, 10]鲁桐等 ( 2014) 提 出,经理层往往会追求短期收益而损失企业进行技术创新活 动获得的长期收益。 [11]而内部控制在此时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减弱研发资本投资的异化行为,使企业走上正轨。 另一方面,内部控制制度可以降低融资成本,缓解企业研发 资本投资常常面临的融资约束问题。 [12] Ashbaugh-Skaife et al ( 2008) 认为,内部控制有助于保证财务报告及利益相关者的 信息真实性,提升公司的会计信息质量, [13]降低因逆向选择导 致的过高的融资成本。 [14]陈汉文等 ( 2014) 提出,由于企业 研发资本投资具有高风险性,且需要较多资本来进行投资, 故需要较为真实的会计信息来减少融资成本,而企业内部控 制质量越好,越有助于解决此类财务危机相关的问题。 [15]
      其次,根据代理成本假说,企业研发资本投资不仅具有 高资产专用性与高度信息不对称性的特点,还是一个不间断、 积累性的投资过程; 倘若停止对研发资本的后期投资,那该 项技术将前功尽弃。而这就造成企业研发资本投资面临较高 的委托代理费用,已有研究表明,我国企业研发资本投资主 要来源于企业自身现金流,即融资约束问题是影响研发资本 投资的重要因素。 [16, 17]而内部控制制度可以提高企业经理层与 外部投资者的信息透明性,避免会计信息披露不完整、不真 实而引起研发资本投资异化行为; 另外,内部控制还可以通 过完善公司治理结构,规范企业剩余索取权和剩余控制权, 减少代理成本,从而避免研发资本投资异化。
       ( 1) 信息披露层次
       信息与沟通作为内部控制的五要素之一,通过获取信息、 分析信息与传导机制可以有效完善企业信息披露及其真实性, 提升信息传导的效率; 另外,内部控制制度明确了企业经理 层对信息披露的职责,包括企业出具真实的内控自我评价报 告、内控缺陷披露报告、内部审计报告等等。综上所述,内 部控制质量对企业信息披露水平具有积极的促进效用。学者 们对内控质量加强信息披露的成果主要从会计稳健性、 [18, 19]盈 余质量、 [20]盈余预测[21]等三方面,证明了内控制度可以有效 地促使信息披露水平提高,而缓解融资约束的重要手段之一 便是加强信息披露度。 [22]因此,内部控制通过加强企业外部信 息透明性,使外部投资者提升研发资本投资效率; 同时,内 部控制通过降低企业筹资费用、缓解融资约束来增加研发资 本投资,最终实现治理研发资本投资异化行为的目标。 
      ( 2) 公司治理层次
      控制活动、控制环境、风险评估规定企业对内外部环境 进行流程监控,从而合理化企业经营战略,有效地减少企业 投资异化行为; 另外,从监督层面来讲,内部控制制度可以 促使企业设立恰当的组织框架,形成合理且高效的自我监督 制度,完善公司治理结构,促进企业决策科学化、战略全局化。自从我国实施内部控制规范以来,内控质量不断提高, 董事会 ( 独董) 、内部审计、管理权配置等治理结构不断优 化。 [23]鉴于研发资本投资的特点,内部控制不仅会通过控制活 动、控制环境和风险评估来规范研发资本投资流程、调节企 业内部和外部环境 ( 风险与机遇) ,提高研发资本投资回报 率; 还会通过监督来完善内部治理结构,避免经理层追求自 身效用最大化,减少代理成本,从而缓解研发资本投资的异 化行为。
      因此,本文认为,内部控制制度可通过减少代理冲突的 方法,为企业研发资本投资提供更充裕的现金流 ( 缓解融资 约束问题) ,对此,笔者提出如下假设: 
      H1: 限定其他条件,内部控制质量越高,企业研发资本 投资额度越多。
      H2: 限定其他条件,内部控制质量越差,企业研发资本 投资异化行为越严重。
      二、研究设计
      1. 样本与数据
       我国自2008 年实施 《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后,又于 2010 年进一步实施 《企业内部控制配套指引》。一般认为,一 项政策实施2 ~5 年后经济后果比较明显。故本文选取 2013 ~ 2015 年在沪深 A 股上市的并披露当期研发支出增加额的公司 作为样本,剔除相关变量数据缺失、ST 和* ST 的公司,并利 用 spss 描述统计删掉异常值,有效样本共计 1919 个,随后进 行 winsorize ( 1%) 处理。所用数据主要来自国泰安数据库以 及相关财经网站。 
      2. 研究模型
       ( 1) 内部控制影响研发资本投资模型 
      借鉴张炳发、张灜之 ( 2017) 的处理方法,建立回归模 型。 [24]综合考虑党印 ( 2012) 、陈汉文等 ( 2014) 研究选取控 制变量, [25, 26]最终控制变量定为: 企业成长性、财务杠杆、企 业规模、自由现金流、经营活动现金流、研发资本投资度、 股权性质、高管薪酬,将其带入模型①检验。本文模型中的 变量参照表1 变量设计。
RD = α0 + α1* ICQ + α2* RDIV + ∑Controli + ε ①
       ( 2) 内部控制对研发资本投资异化模型
       借鉴池国华等 ( 2016) 内部控制对企业非效率投资的方法, [27]构建模型如下:
      RDA = α0 + α1* ICQ + ∑Controli + εi
      进一步区分研发资本投资不足与投资过度,并与内部控 制分别进行回归。模型如下:
      RDUI = α0 + α1* ICQ + ∑Controli + εi ③
      RDOI = α0 + α1* ICQ + ∑Controli + εi ④
表1 变量设计
表2 企业研发资本投资预期模型的变量表
      三、实证分析
      1. 内部控制质量与研发资本投资的回归结果 
      利用 spss 20 进行回归分析,得出回归方程的 R2为0. 202。 表3 给出了模型①的回归结果,可以看出,内部控制质量越 高,研发资本投资额度越多; 资产总额越高、资产负债率越低、自由现金流越多、研发资本投资度越高,则研发资本投 资越多,且通过显著性检验 ( 5%) ,验证假设1。
       2. 内部控制对研发资本投资异化行为的治理研究
       ( 1) 构建研发资本投资异化模型 
      公司投资支出不仅仅取决于公司面临的投资机会 ( 双 M 理论) ,而与融资成本也具有较大的关系。借鉴已有对企业投 资预期模型变量选择的成果, [28]下面对企业研发资本投资预期 模型的变量选择进行分析。 
      首先,当企业面临较大的成长机会时,资本逐利性驱使 企业管理当局理应做出增大投资量的决策。企业成长机会的 替代变量有托宾 Q、账面市值比 BM、价格收益比 EP、股票收 益率和销售收入增长率等。企业成长机会可以从两方面来衡 量,一方面,是企业外部市场给企业的估价,市场估价越高 企业成长越大; 另一方面,是企业本身的发展能力和盈利能 力,发展能力和盈利能力越强企业成长越大。 
      其次,当企业面临较大的融资约束时,企业投资决策者 就理应做出减少投资的决策。融资约束是指由于市场不完备 而导致企业外源融资成本过高,并因此使得企业投资无法达 到最优水平的情况。现实资本市场由于信息不对称导致的逆 向选择和道德风险,使得不同融资来源的融资成本有所提高, 对企业正常投资形成融资限制。企业融资约束的替代变量有 投资 -现金敏感度、股利支付率,利息保障倍数和公司规模 等。这些替代指标大都是反映企业偿债能力,融资约束也可 以采用多指标构造综合指数来衡量,例如,KZ 指数、ZFC 指 数及 WW 指数等。 
      在遵循决策有用性、可获得性和可利用性等原则的基础 上,选取研发资本预期模型影响因素,通过相关分析法,对 反映市场相对价值、企业发展能力和盈利能力等方面的多个 可获得指标进行分析筛选,去掉相关度差的指标,最后选取 了 “普通股获利率 B”和 “账面市值比 B”来衡量企业成长 机会。同时,本文通过相关分析法,对反映融资约束的多个 可获得指标进行分析筛选,去掉相关度差的指标,最后选取 反映经营现金保障的经营现金净值流动负债比和经营现金净 值总负债比、反映资本结构保障资产负债率和长期资本负债 率等4 个指标。
      借鉴李焰和张宁 ( 2008) 等学者的融资约束指数构造方 法, [29]采用主成分分析方法构造了融资约束指数 ( 见表 4、表 5 和表6) 。由表4、表5 和表6 可以看出,由经营现金流动负 债比和经营现金流动负债比等2 个指标合成因子 1,反映企业 的偿债能力,命名为偿债能力约束; 由长期资本负债率和资产负债率等2 个指标合成因子2,反映企业的资本结构,命名 为资本结构约束。根据综合指数合成方法,以转轴之后 3 个 因子的方差贡献率将因子1 和因子2 加权合成为融资约束指数 如下:
表3 内部控制质量与研发资本投资的回归结果
      融资约束指数 =0. 58426* 偿债能力约束 +0. 30342* 资本 结构约束 ⑤在遵循决策有用性、可获得性和可利用性等原则基础上, 研究借鉴目前已有的固定资产投资预期模型,构建研发资本 预期模型,研发资本预期模型的因变量定为研发资本本期增 加值,自变量为资普通股获利率B、账面市值比B 和融资约束 指数,则回归方程为:
      RD = α0 + α1* IRCS + α2* BTM + α3* FC + ε ⑥ 
      本文选择的企业研发资本投资预期模型变量 ( 见表 2) ,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 ( 见表 7) ,预测模型的回归结果 ( 见表 8) 。通过以上研发资本预测模型对1919 家 A 股上市公司进行 预测,研发资本投资的预测值 ( 拟合值) 为 RD* t
表4 KMO 和 Bartlett’s 检验
表5 总方差解释变异量
表6 转轴后的因子负荷矩阵
表7 研发资本投资预期模型变量的描述性统计
表8 研发资本投资预期模型的回归结果
      由于构成融资约束指数的各指标皆为逆变量,也就是说 各个指标越小,融资约束越大; 融资约束指数与研发资本投 资正相关,即融资约束指数越大 ( 各个融资约束指标均越 小) ,研发资本投资越多,企业成长能力越强 ( 普通股获利率 B、账面市值比 B 越大) ,研发资本投资越多。
       ( 2) 研发资本投资异化及内部控制对其的 “矫正”研究 
      依据本文的定义,企业研发资本投资行为异化就是实际 研发资本投资与预期研发资本投资之间的偏离。采用研发资 本投资预期模型进行预测,得到研发资本投资的预测值为
      RD* t ,则该企业 t 时期的研发资本投资异化金额 InvestmentAlienation 为: 
      InvestmentAlienation = RDt - RD* t 
      该企业 t 时期的研发资本投资异化指数 InvestmentAlienation 为: 
      InvestmentAlienation = RDt /RD* t 
      InvestmentAlienation > 0 或 InvestmentAlienation > 1 表示过度投资。
       InvesrmentAlienation < 0 或 InvestmentAlienation < 1 表示投 资不足。
      本文样本公司的研发资本投资异化金额和异化指数的描述性统计 ( 见表9) 。通过表9 可以看出,研发资本投资异化 金额的最小值为 - 5. 32E8,最大值为 9. 72E9,平均数为 - 5. 56E6。研发资本投资异化金额的平均数为负数说明研发资 本投资不足的总量大于投资过度的总量,样本公司的研发资 本投资不足的异化现象突出。研发资本投资异化指数的最小 值为 -1287,最大值为128,平均数为 -0. 1486。在1919 家样 本上市公司中,有 1317 家公司的研发资本异化金额小于零, 或异化指数小于1,出现投资不足的异化现象,只有 602 家公 司的研发资本投资异化金额大于零,或异化指数大于 1,出现 投资过度的异化现象。研发资本投资不足的公司数量比投资 过度的公司数量多,说明公司研发资本投资不足的异化现象 比较严重。
表9 研发资本投资异化金额和 异化指数的描述性统计
      根据上述数据分析可以得出,研发资本投资异化情况严 重,且大多数为研发资本投资不足,那内部控制能否有效矫 正这种异化情况呢? 笔者首先剔除其他控制变量,讨论研发 资本异化值与内部控制的关系,从表 10 可以看出,内部控制 质量越高,研发资本投资异化值越大 ( P <0. 01) 。随后引入6 个控制变量进一步分析,以期得出更加准确的结果,结论与 不加控制变量基本一致,内控质量越高,研发资本投资异化 值越大 ( P < 0. 01) ,与此同时,高管薪酬越多、自由现金流 越少、企业规模越小; 研发资本投资异化值越大 ( P < 0. 01) ; 国有性质对研发资本投资异化值有促进效应 ( P < 0. 05) 。而 从上述分析中并不能明确得出内控质量有助于矫正研发资本 投资异化行为,故本文进一步区分研发资本投资不足与投资 过度; 研究发现: 内部控制质量越高,研发资本投资不足的 程度越低 ( P < 0. 05) 、研发资本投资过度的程度越高 ( P < 0. 1) ; 这表明内部控制有助于避免企业研发资本投资不足的 异化情况,同时内部控制制度还会加重研发资本投资过度的 异化行为,从而部分地证明假设2,即内部控制质量越高,研 发资本投资不足的异化行为更轻微,研发资本投资过度的异化行为更加严重; 整体来看,内部控制制度可以有效地促进 企业研发资本投资,增强核心竞争力。
表10 内部控制对研发资本异化影响
      综上,内部控制制度增加了信息披露程度,加强了对 CEO 舞弊行为的监管,较大程度地规避了管理层自利的风险, 进而减少了代理冲突、完善了治理结构。最终,增加了企业 研发资本投资额度,部分地减缓了研发资本投资异化行为; 对推动我国创新驱动、优化配置结构、提升核心竞争力起着 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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